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不能携家出遊,就給妻子買了一打紅玫瑰,好像十幾年前去机場接她時的情景重現。因為倒時差睡不着覺,我决定下筆寫這篇思考已久的文字。這篇文章裡有三個形像和比喻。
(一)家有玫瑰,妻是園丁
我家種了許多花草樹木,其中最多的就是玫瑰了。剛剛住進去的時候,院子裡空曠無物。於是在工作之餘,自己開荒,建了不少花圃,為了讓我們從窗户看出去都是“美色”。經過幾度的商議和試驗之後,多数的花圃都變成了玫瑰園。
玫瑰是一種非常美麗而堅强的植物。多年生、長花期、多品種、耐寒暑、需要時常看顧,但不必時時看顧。好看的大花兒可以剪回屋裡插花。香的花朵謝了之後还可以把花瓣放在容器裡、甚至枕頭裡作香料。照顧玫瑰如果明白道理,並不特别費神。每年只需在春天鬆土、加肥一次。以後隔一段時間定期施肥一次,就会一直開放,直到霜降。春天需要注意殺虫、除銹,夏天注意及時澆水。花圃用厚厚的木屑覆盖,基本不用再除草。那些特别香的花兒要及時打藥,防範被野蜂狂採、蹂躙。一旦花朵謝了,必須及時剪枝,免得玫瑰樹覺得開花兒的任務已經完成,只需結果兒了;這樣才能在大半年内時間裡常常開放。剪枝是一門學問;最好在第一個五葉的新枝之上,必須用45度角剪,免得被雨水傷害。
因為養玫瑰不需很多的重活兒,所以我只需要在春天出点兒力氣,其餘的園丁工作都由妻子承担,包括殺虫、施肥、剪枝、插花等等。我只需在家裡享受滿目美色,滿屋馨香。妻子則把作園丁當作家務事中令人心曠神怡的調濟,而不是額外添加的負担。多姿多彩的玫瑰花給我們家帶来許多的喜悦。
(二)妻是玫瑰,我是園丁
妻子和我是少年時的好友。早就彼此仰慕,但是為了友誼,不願冒險越界。多年之後才有机会和勇氣使我們結合。 “出國婚姻”帶来新婚不久一段極為痛苦的分離。團圓之後,有許多年再也没有一天分開過,直到關係成熟,而且有新的共同志向,才有出旅帶来的短暫分離。
我對妻子一向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珍惜宝貴。我覺得温柔地愛她、盡力地保護和供應她是我的責任和快樂。我其實遠遠談不上是一個完美的丈夫。許多時候我粗心大意,没有体会她的心意;更多時候我一心鑽入事業,讓她在家裡獨撑大局。我作得最好的事就是:從求婚到如今一直讓她確信我愛她。
聖經裡說世上有三種愛,有出於肉体需要的“情愛”,有出於情感需要的“友愛”,有不出於需要,而出於本質和意志的“聖愛”。神對我們的愛是出自第三種,他也希望建立第二種。我敢說我對妻子的愛是三種都有。二十年来,經歷許多磨難和挑战,我的愛不僅没有减少或冷淡,反而更加成熟和加深。她對此也從来没有過懷疑。這帶来了她對我100%的回報,就是尊重我、支持我的事業追求,甚至在意見不同的時候總是選擇順服。雖然這正是美好的結果,但是無論她怎麼做,我都認為她是我的完美的配偶(伴侣和助手)。愛是從100%的接受開始,到100%的融合成熟。
很多人以為我的筆名“園丁”是表達我作老師,讀者是學生。其實它来自友人說我家有妻子和女兒們,我像是一群花朵的園丁。仔細想来,女人的確像花朵,只有男人的愛的澆灌才使得她們的美麗如花怒放,長久不敗。一個愛家的男人,必須像園丁一樣及時而明智地澆灌、除虫、施肥和修剪(最後這一点可能只適用於比喻与兒女的關係),才能有成功的家庭關係。因為妻子早已名叫玫瑰,所以我不想當園丁也不行。這是我的榮譽,也是對於我的責任的提醒。
男人無論在事業上如何成功,如果在家庭關係上失敗了,也過了一個失敗的人生。要作一個好的丈夫和父親(尤其是女孩兒的父親),需要很多的耐心和温柔,更需要堅定与敏思;最需要的是捨己的付出。我的責任是用愛澆灌妻子和孩子們;無論她們如何回應,我的愛都應該像神對人的愛那樣永不止息(哥林多前書十三章8節)。最偉大的愛不是因着最精明的功利計算,而是因為明白“主耶穌的話,說:‘施比受更有福’”(使徒行傳二十章35節)。
(三)我是玫瑰,神是園丁
除非在莎士比亞《馴悍記》的歷史和具体情况下,“修剪”的比喻不太適用於夫妻關係,但是它却非常適合神与人的關係。我們每人,尤其是信徒,都是“他的工作(神的大師作品),在基督耶穌裡造成的”(以弗所書二章10節)。神把他的形象,美的本体,放在我們裡面;雖然被罪損毁,但是基督帶着釘痕的双手正在重新塑造我們。如果把我們比作器皿,若扭曲而剛硬,就需要被打碎再重塑;這就是我們重生的過程。如果把我們比作玫瑰,若多枝而狂野,就需要被修剪,這就是我們成聖的過程。
聖經裡明確把基督徒比作葡萄枝,必須接在葡萄樹(耶穌基督)身上(從聖靈重生得救,藉聖靈与神相交),才能結出好果子(有生命改變,不帶自私動机地行善)。凡是不結果子的,就会被神修剪(約翰福音十五章1-5節)。聖經裡还把外邦人(非猶太人)的教会比作野橄欖樹(結不出好果子、對修剪没有回應的種類),嫁接在以色列這棵家橄欖樹(可以結好果子、對修剪應該有回應的種類)上。因此外邦人基督徒不可不尊重和善待猶太人,免得我們被神砍下,就像他曾經折下過不順服的以色列一樣(羅馬書十一章16-24節)。因此,供應和修剪(管教)是聖經把我們比作植物,把神比作園丁所要表達的两個主題。
家裡開花兒最大、最美麗、最馨香的玫瑰,都是被選擇育種、而且嫁接在茶樹上的,使它們的本質被改變,才能讓它們實現自我(開花兒、有香氣),也超越自我(開大花、多開花)。對它們的供應就是每年的鬆土、施肥;日常的澆水、施肥、除虫。對它們的修剪除了每次花謝之後剪枝(免得它活在過去、停止開花),还有每年冬季的大修剪(除去舊枝,好讓第二年長出多開花的新枝)。如果玫瑰有感,被修剪時一定很痛;但是只有園丁明智的修剪才導致燦爛怒放;那時如果玫瑰有知,一定非常自豪。
神作為園丁設計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特的玫瑰;我們的来源經歷就是他的“選擇育種”。神供應我們每日的需要;他讓阳光照耀惡人,也照耀義人;讓雨水降給義人,也降給給惡人;讓我們這些雖有神的形像,却被罪性敗壞的人能在地上生存。他把信徒嫁接到基督身上,讓他承担我們的罪,讓我們繼承他的義,因此改變了我們的本質。他為我們失去生命,又得回生命;我們把生命信靠交托給最愛我們的他,看似失喪(舊)生命,却得着了真生命。這就是永恒愛的關係的建立,是神創造的最終目的的實現。從此他的生命和能力藉着聖靈在我們當中運行,讓我們能開花結果(成聖和行善)。神及時地修剪我們,除去我們的驕傲,讓我們不是活在過去,而是面向永恒;讓我們開大花、多開花、開香花,頌讚神作為園丁的智慧,也實現了我們作為玫瑰的新我。我如今的生命動力就是:回應神的供應和修剪,按照神的設計和恩賜,努力多多開花結果,榮耀神的聖名,這也是實現和超越自我。
在此結婚二十周年之際,我更好地理解了我的身份。對於妻子,我是園丁、她是玫瑰,我的信誓是主動的愛与忠誠;對於神,他是園丁、我是玫瑰,我的信誓是順服与回應。對两面我都說:“執子之手,与子偕老(詩經、邶風、擊鼓);執子之手,夫復何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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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子之手,与子偕老;(出自《詩經、邶風、擊鼓》) 我願握著你的手,與你白頭偕老; 執子之手,夫復何求。 我拉著你的手(我願已償),不再有任何的需求。
I come to the garden alone, While the dew is still on the roses; And the voice I hear, falling on my ear, The Son of God discloses, talks with me, And He tells me I am His own; And the joy we share as we tarry there, None other has ever known.
二十年的婚姻,説起來挺漫長的,尤其是還没結婚、或新婚的年輕人。而對那些年逾古稀的人,二十年只是“彈指一揮間”。但對自己來説,一切都還歷歷在目,仿佛昨天。 想起十六嵗時,我們的學習小組想從好心請我們吃飯的人家逃跑,唯獨你一聽了我的話就從二樓窗户中飛身而下,那落地的響聲還在耳邊餘音未絶。想起十八嵗時冬日雪地的落日餘晖,我們隔着自行車,第一次執手相握的那份震撼。想起我去你家探問,你把我從你母親和來相親的女孩面前帶開時的慌張。想起你在萬頭攢動的地鐵車厢裏出人意料的求婚,以及從并肩而行的另一輛自行車上給我的不能拒絶的吻。想起與你牽手走出月壇公園的婚姻公證處時從心裏發出的驚奇:竟然“已婚”了,太簡單了,難以置信;各自回家,都没有在一起吃頓午飯!想起早晨醒來時總是面對一雙關注的眼睛,還有無數個令人難忘的瞬間。記得對你説“我愛你”竟然挣扎許久。幸福的日子過得太快,竟讓人把握不住,一下子就從手中溜走。 誰知道婚姻竟然如此符合“相對論”:對美滿幸福的人是風馳電掣;對痛苦折磨的兩心家庭是度日如年。對兩心相悦的人,地上的日子如同天上,是人間天堂;對争執背叛的人,就是金銀滿屋,也是人間地獄。 謝謝你愛我,不計一切;謝謝你愛我,恒久綿長;謝謝你愛我,讓我明白什麽是信靠;謝謝你愛我,是我心靈永遠的避風的港灣。謝謝你,讓我放心地把手交給你,一次次度過艱難的日子。你的肩膀在男人的世界中不是很寬的,但是你堅定地支撑着這個家,穩穩地站立着。你在病床上的時候,用你的聲音安慰着我的慌亂;當你在遥遠的地方的時候,也用你的嗓音觸摸着我的靈魂,讓分別的距離化為無形,你的磁性而温柔的聲音令我着迷和沉醉。 下一個二十年在無聲無息中開始了。願一切都蒙神的看顧和祝福!讓我們在一起成長、在一起經歷、在一起歡笑、在一起分享,在共同的白發和皺紋中添加我們彼此的愛! 愛你的妻, 2007.8.31
我們先約好不能給家主人加添麻煩,特別是在那個物質極端缺乏的時代;所以當好客的伯母(女主人)堅持要大家留下來吃飯,並且把大門給鎖上時,我的主意就是:『從二樓窗子跳下逃走。』誰知道我的話在他的心裡有那麼重的份量...Rose
對於玫瑰花的欣賞、栽培與照料和對於妻子二十年來恒久綿長的情愛,在世人裡算是稀少但非獨特;但是在與神同在的世界裡所加添的永恆與大愛而達到昇華的意境確是夫復何求。